他,在豆腐上盖起一座“超级工程”——上海电建2025年先进工作者刘永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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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陕北高原,富县寺仙镇。 气温零下二十度,黄土塬的风像刀子一样,卷起的雪粒打在脸上生疼。刘永强站在基坑边上,手电筒的光束穿透风雪,照在刚浇筑完的混凝土表面上。他蹲下身,伸手摸了摸覆盖在上面的保温棉被——干的,热的,没有被冻住的迹象。 身后,泵车的轰鸣声还在继续。已经记不得这是入冬以来的第几场雪,只知道这是主控楼基础浇筑的最后一个夜晚。 “刘经理,收工了。”对讲机里传来施工员的声音。 “好,注意养护,检查一遍棉被覆盖。”他应了一声,却没有马上走。 他盯着那片刚刚凝固的混凝土,想起四个月前,这里还是一片沟壑纵横的黄土。而现在,全球首个标准化特高压换流站——宝塔山±800千伏换流站的轮廓已经初见成型。这是陕电入皖的起点,一个即将在豆腐上盖起来的“超级工程”。 没错,就是豆腐。脚下这片Ⅳ级湿陷性黄土,遇水就沉,一沉就塌,在上面盖换流站,好比在豆腐上盖楼。 而他,就是那个要在豆腐上盖楼的人。 第一章:从绍兴到卡麦,十年七个战场 把时间拨回2015年。 那一年,刘永强刚从学校毕业,背着行囊来到浙江绍兴。他没有想到,自己将与中国特高压建设的黄金十年同频共振。绍兴、古泉、北京、雅中、浙北、卡麦、宝塔山——十年间,七个换流站工程,像七颗明珠,串起了他的职业生涯。从东海之滨到青藏高原,从平原丘陵到黄土沟壑,他的足迹踏遍了大半个中国。 古泉换流站,±1100千伏,至今仍是全世界电压等级最高的换流站。卡麦换流站,海拔3720米,至今仍是全世界海拔最高的换流站。从最高电压到最高海拔,从技术员到项目总工再到执行经理,刘永强用了十年时间,完成了个人职业生涯的“双极限”跨越。 那些深夜里亮着的灯,那些高原上睡不着的夜晚,那些在冻土里一寸一寸抠出来的进度,最终化作他参与建设的工程中——两座国家优质工程金奖、一座鲁班奖,以及一句刻在骨子里的话:中国的特高压能走到世界最前列,不是因为有什么神话,是因为有一群像他这样的电力建设者,把许多个不可能变成了日常。 2024年9月,当他站在延安富县的黄土塬上,他知道,又一场硬仗开始了。 第二章:豆腐上筑基,极限处破局 从卡麦换流站下来,刘永强还没来得及好好喘口气,新的任务就摆在眼前。 这一次,他的身份变了。不再是项目总工,而是宝塔山换流站土建A包执行经理。这是他从技术岗走向管理岗之后,第一次独当一面、全面负责一个项目的土建施工。压力可想而知。 宝塔山换流站的特殊之处在于:它是全球首个完全采用“±800kV/8GW特高压直流工程标准化设计”的工程。通俗点说,它是未来国家“十五五”特高压工程规划的“样板间”。但这个样板间,却建在了全世界最难搞的地基上——Ⅳ级湿陷性黄土。这种土遇水就沉,一沉就塌,黄土层厚度普遍超过10米,在上面盖换流站,好比在豆腐上盖楼。地基处理难度极大,工期却比常规项目短得多。更要命的是,他们要跟对端站抢时间——对方已经领先了4个月。 “开局就是决战,起步就是冲刺。”这不是口号,是死命令。 为了啃下这块硬骨头,刘永强办公室的灯光经常亮到后半夜。他带着团队,一遍遍对照地质勘察资料,一遍遍推演施工方案。构建了“业主主导-设计协同-施工优化”的三维联动机制,梳理出一套系统性解决方案:测量定位严格把控精度,基槽开挖与三七灰土换填全程执行标准化,管材质量检验层层把关,包管工艺及回填作业精细化管控。同时,对场地采取强夯、桩基等特殊处理措施。 这一系列措施,一举攻克了在最高等级湿陷性黄土地区建设特高压站点的世界性难题,为同类地质条件下的重大工程建设提供了完整的技术路径和宝贵的管理经验。 第三章:守护果林,守护民生 刘永强心里清楚,他们要面对的,不只是脚下的黄土,还有这片土地上的人。 施工现场机械轰鸣,但工地旁连片的苹果树种植区,却成了头的牵挂。土方施工产生的扬尘,飘向果林堆积在嫩绿叶片上,不仅会阻碍果树光合作用,更可能导致果实减产,直接影响村民生计。 “施工不只要赶进度,更要守护好村民的‘摇钱树’。”刘永强的话,道出了所有建设者的心声。 于是施工现场的围挡率先完成“升级”,加装喷淋系统,细雾如春雨般均匀洒落,在围挡顶部形成一道致密的“防尘帘”。同时,项目部调配两辆洒水车,实行“三时段作业制”,确保地面始终保持湿润。现场土方作业开挖后的裸土区域,当天便覆盖防尘网,并用沙袋压实边缘。现场出入口设置洗车平台,所有工程车辆必须冲洗轮胎、车身后方可离场;场地上堆放的砂石、水泥等建材,全部用防雨防尘棚遮盖,棚内还安装喷雾装置保持物料湿润;严禁凌空抛洒建筑垃圾,最大程度降低扬尘扩散风险。不仅筑起了绿色工程的防线,更守住了果农的民生大计。 脚下的黄土要征服,村民的果林要守护——这两件事,刘永强和他的团队,一件都没落下。 第四章:零下二十度的坚守 2025年的冬天,来得格外早。从1月到3月,持续的降雪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气温最低时跌到零下二十度,连当地人都缩在屋里不愿出门。但刘永强的团队不能停——承台浇筑、基础施工、主控楼地下设施,每一个节点都钉在日历上。 倒排工期,交叉作业,人歇机械不停。他们把时间掰成两半用:白天抢土方,晚上浇混凝土;晴天搞露天施工,雪天在室内作业。 那段时间,刘永强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凌晨两点还在现场盯着浇筑,早上六点又爬起来开协调会。腊月二十四,当大多数人都踏上归途时,他才带着团队撤离现场。过完年,初八,他又第一个回到了工地。 “当地人都不愿来这儿干活,”施工员陈默说,“但刘经理带着我们党员建立先锋岗,24小时轮班,抢抓工程进度。最冷的那几天,我们裹着两层大衣,照样干。” 3月底,主控楼、极1辅控楼地下设施及换流变基础筏板全部完成,主体结构顺利“出零米”——这座变电站终于从地下钻了出来,开始向上生长。 第五章:挑战40天 提前15天 5月初,主控楼顺利封顶。 那一天,塔吊上的照明灯与清晨的曙光交相辉映,数台混凝土浇筑车同时作业,100多名工人分工有序。刘永强站在楼下,仰头看着泵车送完最后一方混凝土后缓缓升起,从2024年11月基坑开挖到封顶,经历了连续雨雪、大风等恶劣天气的考验,心里悬着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但他并没有松懈,因为更大的挑战还在后面——阀厅钢结构吊装。 阀厅是换流站的核心,钢结构吊装的精度要求极高,误差不能超过毫米级。传统的吊装方法周期长、风险大,刘永强决定采用“模块化”多支点吊装法。这是一种全新的尝试,需要把整个阀厅拆分成若干模块,在地面拼装好,再整体吊装就位。 方案反复论证了十几遍,每一个吊点、每一根钢丝绳、每一次起吊角度都经过精密计算。施工期间,项目部多次召开研讨会议,反复优化方案,确保屋架吊装这一危险系数大、技术难点高的作业万无一失。经过40天的不懈努力,极1高端阀厅钢结构主体工程提前15天顺利完成吊装。这在工期以小时计算的战场上,是足以改变战局的优势。 第六章:大院里的苹果红了 秋风拂过,项目部大院的几棵苹果树枝头已被果实压弯了腰,树上的苹果,虽显青绿,但仍透着遮不住的红晕,正快步走向成熟。 刘永强站在树下,摘下一颗苹果,在工装上蹭了蹭,咬了一口。脆甜多汁,是陕北高原特有的味道。 “你们知道吗,”他对身边的年轻技术员说,“延安的苹果为什么甜?因为这里海拔高、昼夜温差大,果子积累的糖分多。咱们干工程也一样,温差大、条件苦,磨出来的技术功底才扎实。” 年轻技术员点点头,若有所思。 苹果树从光秃到挂果,用了整整一个春夏。而工地的变化,也被另一双“眼睛”完整记录了下来。 在宝塔山项目的智慧监控中心,有一幅特殊的画面。那是设置在站区制高点的一个摄像头,被项目称为“时光记录仪”。它24小时不间断地记录着工地的每一寸变化。 站在大屏幕前,刘永强经常会拖动时间轴,回放过去几个月的画面: 2024年9月,画面里还是一片沟壑纵横的黄土,推土机在黄土塬上爬行。 2024年12月,基坑开挖完成,基础承台像棋盘一样铺开。 2025年3月,主控楼开始冒出地面,钢筋森林逐渐成型。 2025年4月,极1辅控楼主体结构顺利封顶。 2025年5月,主控楼封顶,极1辅控楼拔地而起。 2025年6月,极1高端防火墙完成墙体浇筑。 2025年7月,阀厅钢结构吊装完成,整个站区的轮廓清晰可见。 当画面定格在阀厅吊装完成的那个瞬间,刘永强回想起去年刚进场的时候,项目部大院的苹果树刚种下去,还是光秃秃的,只有几片枯叶挂在枝头。转眼间,它已经历了整整一个春夏,从生根、发芽、开花到结果,每一步都得踩在点儿上。咱们干的活儿也是一样,每一个节点都是一道节气,误了农时,果子就挂不住。 尾声:赓续延安精神,点亮万家灯火 宝塔山脚下,就是延安。 八十年前,毛泽东在这里的窑洞里伏案书写《论持久战》,一盏煤油灯照亮了中国革命的未来。八十年后,刘永强和他的团队在这片土地上建设特高压换流站,他们挥洒青春汗水,只为让“陕电”走出三秦、点亮更多的万家灯火。 当施工的轰鸣与果农的民生达成和解,当马背上的电台与特高压的电磁波跨越时空交相辉映,刘永强和他的团队用行动践行延安精神——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艰苦奋斗,迎难而上。 2025年12月,宝塔山换流站土建工程已完成约70%。从黄土到钢铁森林,9个月时间,一座超级工程在“豆腐”上拔地而起。站在已经初具规模的站区里,刘永强指着远处正在浇筑的换流变广场说:“明年这个时候,这里就要投运了。到时候,陕北的风与光,就会从这里出发,沿着1070公里的‘电力丝路’,一路送到安徽。” 风从黄土塬上吹过,卷起一阵烟尘。他眯起眼睛,看着这片他用一年时间从荒山里“抠”出来的工地,想起十年前在古泉那个跟着老师傅转的小技术员。 北风刮落了苹果树上的叶子,但根扎在黄土里,年年都会开花。 他说“干工程的人,没有终点,只有下一个起点。” 而下一个起点,正在地平线的另一端,等着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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